
年夜饭,在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一段美好。
我生在陕北,长在陕北,对陕北的过年有着特殊的情感。许是因为气温条件,或是饮食习惯,陕北的人都喜欢吃杂烩。杂烩的主料主要由粉皮、土豆肉丸、刀煎丸子、烧肉片、鸡胸肉、羊肉汤、黄花菜、芹菜叶等组成,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,吃一碗杂烩是极美味、极暖和、极享受的。这一锅寓意着有吃有喝、日子红红火火的暖锅杂烩,也成了陕北家家年夜饭必不可少的压轴菜。
2003年我远离家乡上大学,2010年成了一个远嫁女,在异乡学会承担责任,也学会了寻找幸福。平常我总是在工作、家务、陪女儿写作业中度过,偶尔与三五好友聚聚聊聊,日子也是忙忙碌碌,但还算是有滋有味的。偶逢周末或假期,看到身边的人都在晒着回家享受“妈妈的味道”,就会有一丝失落涌上心头。想家,想妈妈做的杂烩。
记得小时候,过了腊八,家里就开始为过年忙碌了,一年来的辛苦在腊月的美食准备里变得特别有成就感。做炉馍、炸麻花、煮羊肉、涮粉皮、炸丸子、炸鱼、风干排骨……迎接新年的兴奋每天都在锅碗瓢盆里展现出来。涮粉皮是个大工程,需要几人合作完成,妈妈性格温和又善于做饭,于是和邻家二婶、王姨一起合作。先将土豆打成浆水盛到大缸里,或是大盆里沉淀,然后再将清
水舀出,将沉淀的土豆芡粉挖出晾晒备用,最后在晾晒好的芡粉里加适量的水及白矾搅拌,一次一大勺的量放到平底锅内,加水开始蒸。三个人一人烧锅、一人舀芡水、一人给出了锅的粉皮迅速抹油,三人在家长里短中配合得非常默契,看着一张张抹了油以后光滑透亮的粉皮,想象着在暖锅里和着肉丸一起翻滚的杂烩,不由得嘴角生香。
粉皮涮好后就是炸丸子了。这一程序基本上是我和妈妈一起完成,我负责剥葱、削土豆、烧锅,妈妈则挑选上好的五花肉切碎,加上红葱、土豆丝及各种佐料剁碎,再加入油、鸡蛋、少许淀粉搅拌均匀,就可以烧油锅开炸了。看着一个个金黄的肉丸出锅,我总是趁妈妈不注意时扔一个进嘴里,热乎乎的肉丸在嘴里打几个转,咬一口,鲜美的肉味就充溢口腔,香到心里。然后就是烧肉方、煮羊肉、炖鸡肉……一切准备就绪后,就期待着年三十的丰盛年夜饭了。大年三十这一天吃完中午饭,妈妈就开始在厨房里准备,一般热凉菜共准备十道,寓意十全十美,最后再来一个红红火火的暖锅杂烩。
刚结婚的第一年,或许是饮食习惯的不同,婆家的年夜饭虽然也是满桌菜肴,我却吃不出喜悦,许是想念妈妈的那锅杂烩了吧。第二年开始,放了寒假婆婆主动提出我可以和老公孩子一起回陕北老家过年。回到家以后,爸妈仍是主厨,兄弟姐妹们也提前休假,我们一起聊喜怒、一起动手准备、一起回忆、一起向往美好。如今,年夜饭桌上,天上飞的、海里游的、陆上跑的一应俱全,而我却总爱那一锅杂烩,因为吃的是饭,品的是情,当然,还有那一份儿时的记忆!